第85章

  怡秧面若桃花。】
  “这桩亲事,因我与他互看欣喜而定了下来。”
  桑槐看着飞速在眼前闪过的画面,听着耳边女子婉柔的叙述声。
  “他为我送来清雅旗袍,碧水柔情的色调和精美的绣花,他说,衬得我矜贵淑媛,温润典雅。”
  “他说他要弃文从医,我为他寻来古书,打制银针。”
  “我喜欢晨露中盛开的山茶花,成婚前一日,他赶在朝阳升起前,去山中采摘...”
  “却再也没有回来...”
  【古朴雅致的宅子里,怡秧身着嫁衣,绝望颓丧地坐在镜前,泪流满面。
  房门被打开,一对中年男女闯进来,妇人将她拽了起来:‘你这个扫把星!若不是你要那劳什子山茶花,我儿就不会死!你这个狐媚子!扫把星!灾星降世!’
  妇女痛失爱子,心中怨恨,巴掌不断落在怡秧脸上。
  男人眼中亦有怒火,双手紧攥,生生控制住了自己不痛下杀手。】
  “我后来才知道,他在山中遇到了土匪,土匪见他未带金银,又不想暴露窝点,便杀人灭口。”
  “我愿随他而去,可父母年迈,不忍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,本想从此青灯古佛,聊此一生,谁料...突染恶疾。”
  “镇上随之也爆发了瘟疫,他们说是我带来的灾难,闯进我家要烧死我这个灾星,父母为救我一命,散尽家财,平息了他们的怒火。”
  “瘟疫被一游方道士解决,我随父母搬离镇子,路过那座山时,我感念那人情深意重,于山脚祭拜,却又遇土匪。”
  “父母皆死于土匪刀下,土匪想侮辱我,可我接连害死三个爱我之人,又岂能独活。”
  【山花烂漫,几个土匪淫笑着靠近怡秧,怡秧面色惨白,眸光却坚定决绝,趁一个土匪靠近之时,拔下簪子,深深扎进了对方脖子里。
  其余土匪见状,拔出腰间的刀,将怡秧乱刀砍死。】
  桑槐只觉视线一暗,月亮高高挂起。
  【一抹红悬于半空,长发飞舞,红裙摇曳,几个土匪跪在地上,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。
  眼球外凸,面容狰狞。
  不肖片刻,便咽气倒下。
  怡秧木然地看着这一幕,突然出现两个持招魂幡和拘魂链的鬼差。
  鬼差厉声道:“沈怡秧,年十八,死于非命,虽残害生人,但念其情有可原,且生人罪大恶极,特许宽大处理,随我们入冥府,断前尘!”
  怡秧骤然回神,扫视了一眼鬼差后,掀起一阵狂风,逃离而去...】
  “我慌忙逃走后,无意走进了归云斋,遇到了久卿姐姐,以我祖传玉佩换得久卿姐姐替我收敛尸骨,葬于此处...”
  第63章 「苦厄」1
  画面停滞了一瞬,又迅速散去。
  桑槐看了一眼墓室中的棺椁,又转头看向怡秧,眼中流露出宽慰:“这不是你的错,你也不是灾星,是...是那些土匪害人。”
  “呵呵~~多谢你的安慰,只是经久之年发生的事,如今再度想起,有些感慨罢了。”怡秧又扶了一下帽檐,举手投足间端庄温雅。
  桑槐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故事,有些不知所措。
  从前他觉得自己苦,可现下却又觉得,人生不如意事,十之八九,人人都有自己的苦痛。
  他还能在归云斋寻得庇佑之所,可怡秧呢?
  桑槐走到棺椁前,抬手拭去上面的灰尘,声音轻柔:“年幼时,我的母亲告诉我,凡事不要慌,太阳下山有月光,月光落下有朝阳,昼夜交替,总有欢喜。”
  “是啊,只要心中有灯,便处处明亮。”怡秧从怀中取出一只簪子,摘下礼帽,将簪子插在了发间。
  舒展眉头,笑意盈盈:“我这样...好看吗?”
  “好看的。”桑槐竖起了大拇指,眉眼弯弯:“新潮与古典完美结合,优雅又高贵。”
  怡秧笑容更加明艳。
  久卿看着一人一鬼,桃花眼中暖意徒生。
  回去的路上,久卿对桑槐说:“以前说你是灾星的人都有毛病,你是为爱而生的,莫要轻信了那些胡话。”
  “欸?”桑槐讶异:“久卿姐姐怎么也这样说?”
  “哦?还有谁这样说过吗?”久卿也有些诧异。
  桑槐点点头:“村里的巫医说,我是应一份执着而浓烈的爱而生,以前我当作是他安慰我,之后我便觉得无所谓了,可现在连你都这样说,我就觉得可信度好像很高。”
  “我还能诓你不成!”久卿轻笑着用小扇子拍他的头,却是没有解释其中奥义。
  桑槐对此见怪不怪了。
  归云斋本就是个神秘的地方,讲究一个缘字。
  该知道的时候总会知道的,现在不知道,那就是还没到时机,再好奇也不会知道。
  少年步伐轻盈,对这荒凉阴森的鬼岗,似乎也没了来时的惧怕。
  久卿散漫地走在后面,看着地上被夕阳映照的欢喜的少年影子,又想到东望山上的那位,有些感慨。
  ...
  回到归云斋的时候,已经是晚上了。
  院门大开,久卿和桑槐走进大堂,见浮生正坐在太师椅上抽烟,厨房里传来响动,不必想也知道是涂山槿在做饭。
  烟雾后的精致小脸有些模糊,只隐约看见含住烟嘴的唇红肿不堪。
  久卿一撩耳旁碎发,开口便是找死:“哟~瞧这春光满面,面若桃花,花枝招展,展眼舒眉,眉开眼笑的娇俏样儿~有个体力好的老攻就是不一样哈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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